蜈蚣岭

蜈蚣岭

夜走蜈蚣岭

返回>来源:未知   发布时间:2019-07-01 02:43    关注度:

  断根汗青记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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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夜走蜈蚣岭

  《夜走蜈蚣岭》出自古典小说《水浒传》,讲述武松血溅鸳鸯楼后,前去二龙山,夜晚路经蜈蚣岭坟庵,发觉庵中道士废弛三清名声,调戏妇女,遂将妖道斩杀。

  《武行者夜走蜈蚣岭》

  《夜走蜈蚣岭》

  《水浒传》

  武松王道人

  夜走蜈蚣岭

  武松寻兄,路过景阳冈打虎,任县土兵都头。其嫂潘弓足与西门庆通奸,毒死武大郎,武松杀死潘、西门后自首,发配孟州。十字坡打店,巧会张青、孙二娘佳耦。天王庙举鼎,结识施恩,因打抱不服,快活林醉打蒋门神,遭张都监谗谄,二次发配。蒋门神指使打手半途暗算,反被武松崩刑杀命,夜回孟州杀死敌人。孟州知府着人缉拿武松,张青引见武松到二龙山宝珠寺鲁智深、杨志处去。孙二娘母夜叉教武松服装成行者,其时来到蜈蚣岭,与庵里假扮落发与女人调笑的先生斗将起来 翦除恶人吴千与李二头陀。路经白虎镇,误打孔亮,与宋江相会。最初汇合鲁智深、杨志等智取二龙山,落草。

  夜走蜈蚣岭

  话说张都监听信这张团练说诱嘱托,替蒋门神报仇,要害武松人命,谁想四小我,倒都被武松搠杀在

  飞云浦了。其时武松立于桥上,沉思了片刻,迟疑起来,仇恨冲天:“不杀得张都监,若何出得这口恨气!”便去死尸身边,解下腰刀,选好的取把,未来跨了,拣条好朴刀提着,再径回孟州城里来。进得城中,早是黄昏时候,只见家家闭户,处处关门。但见:

  十字街荧煌灯火,九曜寺香霭钟声。一轮明月挂彼苍,几点疏星明碧汉。

  夜走蜈蚣岭

  六虎帐内,呜呜画角频吹;五鼓楼头,点点铜壶正滴。两两佳人归绣?,双双士子掩书帏。

  当下武松入得城来,径踅去张都监后花圃墙外,倒是一个马院。武松就在马院边伏着,听得那后槽却在衙里,不曾出来。正看之间,只见“呀”地角门开,后槽提着个灯笼出来,里面便关了角门。武松却躲在黑影里,听那更鼓时,早打一更四点。那后槽上了草料,挂起灯笼,铺开被卧,脱了衣裳,上床便睡。武松却来门边挨那门响,后槽喝道:“老爷刚刚睡,你要偷我衣裳,也早些哩!”武松把朴刀倚在门边,却掣出腰刀在手里,又“呀呀”地排闼。那后槽那里忍得住,便从床上赤条条地跳将起来,拿了搅草棍,拔了?。却待开门,被武松就势推开去,抢入来,把这后槽擗头揪住。却待要叫,灯影下见亮堂堂地一把刀在手里,先自惊得八分软了,口里只叫得一声:“饶命!”武松道:“你认得我么?”后槽听得声音,刚刚知是武松,便叫道:“哥哥,不干我事,你饶了我罢!”武松道:“你只实说,张都监现在在那里?”后槽道:“今日和张团练、蒋门神,他三个吃了一日酒,现在兀自由鸳鸯楼上吃哩。”武松道:“这话是实么?”后槽道:“小人扯谎,就害疔疮。”武松道:“恁地却饶你不得!”手起一刀,把这后槽杀了。一脚踢过尸首,把刀插入鞘里,就烛影下,去腰里解下施恩送来的绵衣,将出来,脱了身上旧衣裳,把那两件新衣穿了。拴缚得紧凑,把腰刀和鞘跨在腰里,却把后槽一床单被,包了散碎银两,入在缠袋里,却把来挂在门边。又将两扇门立在墙边,先去吹灭了灯火,却闪将出来,拿了朴刀,从门上一步步爬上墙来。

  此时却有些月光敞亮。武松从墙头上一跳,却跳在墙里,便先来开了角门。掇过了门扇,复翻身入来

  ,虚掩上角门。?都提过了,武松却望灯明处来,看时,恰是厨房里。只见两个丫鬟,正在那汤罐边埋冤说道:“伏侍了一日,兀自不愿去睡,只是要茶吃!那两个客人也不识耻辱,?得这等醉了,也兀自不愿下楼去安息,只说个不了。”那两个女使,正口里喃喃讷讷地怨怅武松却倚了朴刀,掣出腰里那口带血刀来。把门一推,“呀”地推开门,抢入来,先把一个女使?角儿揪住,一刀杀了。那一个却待要走,两只脚一似钉住了的,再要叫时,口里又似哑了的,端的是惊得呆了。休道是两个丫?,即是措辞的见了,也惊得口里半舌不展。武松手起一刀,也杀了。却把这两个尸首,拖放灶前,去了厨下灯火,趁着那窗外月光,一步步挨入堂里来。

  武松原在衙里收支的人,已都认得路数。径踅到鸳鸯楼胡梯边来,捏脚捏手,摸上楼来。此时亲随的人,都伏事得厌烦,远远地躲去了。只听得那张都监、张团练、蒋门神三个措辞。武松胡梯口听,只听得蒋门神口里奖饰不了,只说:“亏了相公与小人报了冤仇,再当重重的酬报恩相。”这张都监道:“不是看我兄弟张团练面上,谁肯干这等的事!你虽费用了些财帛,却也放置得那厮好。这迟早多是在那里下手,那厮敢是死了,只教在飞云浦成果他。待那四人明早回来,便见分晓。”张团练道:“这四个对于他一个,有甚么不了?再有几小我命,也没了。”蒋门神道:“小人也分付门徒来,只教就那里下手,成果了,快来报答。”恰是:暗室从来不成欺,古今奸恶尽诛夷。金风未动蝉先噪,暗送无常死不知。

  武松听了,心头那把无明业火,高三千丈,打破了彼苍。右手持刀,左手叉开五指,抢入楼中,只见

  三五枝画烛荧煌,一两处月光射入,楼上甚是开阔爽朗,面前酒器,皆不曾收。蒋门神坐在交椅上,见是武松,吃了一惊,把这心肝五脏,都提在九霄云外。说时迟,那时快,蒋门神急要挣扎时,武松早落一刀,劈脸剁着,和那交椅都砍翻了。武松便回身回过刀来,那张都监刚刚伸得脚动,被武松其时一刀,齐耳根连脖子砍着,扑地倒在楼板上。两个都在挣命。这张团练终是个武官身世,虽然酒醉,还有些力量。见剁翻了两个,料道走不及,便提起一把交椅抡未来。武松早接个住,就势只一推,休说张团练酒后,便清醒白醒时,也近不得武松神力,扑地望后便倒了。武松赶入去,一刀先剁下头来。蒋门神无力,挣得起来。武松左脚早起,翻筋斗踢一脚,按住也割了头。回身来,把张都监也割了头。见桌子上有酒有肉,武松拿起酒钟子,一饮而尽。连吃了三四钟,便去死尸身上割下一片衣襟来,蘸着血,去白粉壁上,大写下八字道:“杀人者,打虎武松也。”把桌子上器皿踏匾了,揣几件在怀里。却待下楼,只听得楼下夫人声音叫道:“楼上官人们都醉了,快着两个上去扶持!……”说犹未了,早有两小我上楼来。

  武松却闪在胡梯边,看时,倒是两个自家亲随人,即是前日拿捉武松的。武松在黑处让他过去,却拦住去路。两个入进楼中,见三个尸首,横在血泊里,惊得面面厮觑,做声不得,正如“分隔八片顶阳骨,倾下半桶冰雪水”。急待回身,武松随在背后,手起刀落,早剁翻了一个。那一个便跪下告饶,武松道:“却饶你不得!”揪住也砍了头。杀得血溅画楼,尸横灯影。武松道:“一不做,二不休,杀了一百个,也只是这一死。”提了刀,下楼来。

  夫人问道:“楼上怎地大惊小怪?”武松抢到房前,夫人见条大汉入来,兀自问道:“是谁?”武

  松的刀早飞起,当面门剁着,倒在房前声唤。武松按住,将去割时,刀切头不入武松心疑,就月光下看那刀时,已自都砍缺了。武松道:“可知割不下头来!”便抽身去后门外去拿取朴刀,丢了缺刀,复翻身再入楼下来。只见灯明,前番阿谁唱曲儿的养娘玉兰,引着两个小的,把灯照见夫人被杀死在地下,刚刚叫得一声:“苦也!”武松握着朴刀,向玉兰心窝里搠着。两个小的,亦被武松搠死,一朴刀一个成果了。走出中堂,把?拴了前门,又入来,寻着两三个妇女,也都搠死了在房里。

  武松道:“我刚刚称心满意,走了罢休!”撇了刀鞘,提了朴刀,出到角门外来,马院里除下缠袋来,把怀里踏匾的银酒器,都装在里面,拴在腰里。拽开脚步,倒提朴刀便走。到城边,沉思道:“若等开门,须吃拿了,不如连夜越城走。”便从城边踏上城来。这孟州城是个小去向,那土城苦不甚高,就女墙边望下,先把朴刀虚按一按,刀尖在上,棒梢向下,托地只一跳,把棒一拄,立在濠堑边。月明之下,看水时,只要一二尺深。此时恰是十月半气候,遍地水泉皆涸。武松就濠堑边脱了鞋袜,解下腿?护膝,抓扎起衣服,从这城濠里走过对岸。却想起施恩送来的包裹里有双八搭麻鞋,取出来穿在脚上。听城里更点时,已打四更三点。武松道:“这口鸟气,今日刚刚出得松?。‘梁园虽好,不是久恋之家’,只可撒开。”提了朴刀,投东巷子便走。诗曰:只图路上开刀,还喜楼中喝酒。一人害却多人,杀心惨于杀手。否则冤鬼相缠,安得抽身便走。

  走了一五更,天色模模糊糊,尚未敞亮。武松一夜辛苦,身体困倦,棒疮发了又疼,那里熬得过。瞥见一座树林里,一个小小古庙,武松奔入里面,把朴刀倚了,解下包裹来做了枕头,扑翻身便睡。却待合眼,只见庙外边探入两把挠钩,把武松搭住。两小我便抢入来,将武松按定,一条绳索绑了,那四个男女道:“这鸟汉子却肥,好送与大哥去。”武松那里挣扎得脱,被这四小我夺了包裹朴刀,却似牵羊的一般,脚不点地,拖到村里来。这四个男女,于路上自言自说道:“看这汉子一身血迹,倒是那里来?莫不做贼着了手来?”武松只不做声,由他们自说。行不到三五里路,早到一所草屋内,把武松推将进去。侧首一个小门里面,尚点着碗灯,四个男女,将武松剥了衣裳,绑在亭柱上。武松看时,见灶边梁上,挂着两条人腿。武松自肚里沉思道:“却撞在非命神手里,死得没了分晓。早知如斯时,不若去孟州府里首告了,便吃一刀一剐,却也留得一个清名于世。”恰是:杀尽奸邪恨始平,豪杰避祸不逃名。千秋意气生无愧,七尺身躯死不轻。

  那四个男女,提着那包裹,口里叫道:“大哥,大嫂,快起来!我们张得一头好行货在这里了。”只听得前面应道:“我来也!你们不要脱手,我自来开剥。”没一盏茶时,只见两小我入屋后来。武松看时,前面一个妇人,背后一个大汉。两个定睛看了武松,那妇人便道:“这个不是叔叔武都头!”那大汉道:“快解了我兄弟!”武松看时,那大汉不是别人,却恰是菜园子张青,这妇人即是母夜叉孙二娘。这四个男女吃了一惊,便把索子解了,将衣服与武松穿了。头巾已自扯碎,且拿个毡笠子与他戴上。本来这店面作坊,却有几处,所以武松不认得。张青即便请出前面客席里,叙礼罢,张青大惊,赶紧问道:“贤弟若何恁地容貌?”

  武松答道:“一言难尽!自从与你相别之后,到得牢城营里,得蒙施管营儿子,唤做金眼彪施恩,一见如故,每日好酒好肉管顾我。为是他有一座酒肉店,在城东快活林内,甚是趁钱。却被一个张团练带来的蒋门神那厮,倚势豪强,公开白白地夺了。施恩如斯告诉,我却路见不服,醉打了蒋门神,复夺了快活林,施恩以此恭敬我。后被张团练买嘱张都监,定了策略,取我做亲随,设智谗谄,替蒋门神报仇。八月十五日夜,只推有贼,赚我到里面,却把银酒器皿,事后放在我箱笼内,拿我解送孟州府里,强扭做贼,打招了,监在牢里,却得施恩上下使钱透了,不曾受害。又适当案叶孔目仗义疏财,不愿谗谄平人。又适当牢一个康节级,与施恩最好。两个一力维持,待限满脊杖,转配恩州。昨夜出得城来,叵耐张都监设想,教蒋门神使两个门徒和防送公人相帮,就路上要成果我。到得飞云浦荒僻冷僻去向,正欲要脱手,先被我两脚,把两个门徒踢下水里去。赶上这两个鸟公人,也是一朴刀一个搠死了,都撇在水里。考虑这口吻怎地出得,因而再回孟州城里去。一更四点,进去马院

  里,先杀了一个养马的后槽。爬入墙内,去就厨房里杀了两个丫?,直上鸳鸯楼上,把张都监、张团练、蒋门神三个都杀了,又砍了两个亲随。下楼来,又把他妻子、儿女、养媳,都戳死了。连夜逃走,跳城出来。走了一五更路,一时困倦,棒疮发了又疼,因行不得,投一小庙里权歇一歇,却被这四个绑缚未来。”

  那四个捣子,便拜在地下道:“我们四个,都是张大哥的火家。由于连日打赌输了,去林子里寻些买卖。却见哥哥从巷子来,身上淋淋漓漓,都是血迹,却在地盘庙里歇,我四个不知是甚人。早是张大哥这几时分付道:‘只需捉活的。’因而我们只拿挠钩套索出去,不分付时,也坏了大哥人命。恰是‘有眼不识泰山’,一时误犯着哥哥,恕罪则个!”张青夫妻两个笑道:“我们因有挂心,这几时只需他们拿活的行货。他这四个,若何省的我心里事。若是我这兄弟不困倦时,不说你这四个男女,更有四十个,也近他不得。”那四个捣子只顾磕头。武松唤起他来道:“既然他们没钱去赌,我赏你些。”便把包裹打开,取十两银子,把与四人将去分。那四个捣子拜谢武松。张青看了,也取三二两银子,赏与他们四个,自去分了。

  张青道:“贤弟不知我心!从你去后,我只怕你有些失支脱节,或早或晚回来,因而上分付这几个男女:但凡拿得行货,只需活的。那厮们慢仗些的趁活捉了,敌他不外的,必致杀戮;以此不教他们将刀仗出去,只与他挠钩套索。刚刚听得说,我便心疑,赶紧分付,等我自来看,谁想果是贤弟!”孙二娘道:“只听得叔叔打了蒋门神,又是醉了赢他,那一个交往人不惊讶!有在快活林做买卖的客商,常说到这里,却不知向后的事。叔叔困倦,且请去客房里将息,却再理会。”张青引武松去客房里睡了。两口子自去厨下放置些好菜美馔酒食,管待武松。不移时,整治齐全,专等武松起来相叙。有诗为证:金宝昏倒刀剑醒,天高帝远总无灵。若何廊庙多凶曜,偏是江湖有救星。

  却说孟州城里张都监衙内,也有躲得过的,直到五更才敢出来。世人叫起里面亲随,外面当直的军牢,都来看视,声张起来,街坊邻舍,谁敢出来?捱到天明时分,却来孟州府里起诉。知府传闻罢,大惊,火速差人下来,检核了杀死人数,行凶人出没去向,填画了图样格目,回府里禀复知府道:“先从马院里入来,就杀了养马的后槽一人,有脱下旧衣二件。次到厨房里灶下,杀死两个丫?,后门边遗下行凶缺刀一把。楼上杀死张都监一员并亲随二人。外有请到客长张团练与蒋门神二人。白粉壁上,衣襟蘸血,大写八字道:‘杀人者,打虎武松也’。楼下搠死夫人一口,在外搠死玉兰并奶娘二口,儿女三口。共计杀死男女一十五名,抢劫去金银酒器六件。”知府看罢,便差人把住孟州四门,点起军兵并访拿人员,城中坊厢里正,一一排门搜捉凶人武松。

  次日,飞云浦地里保正人等告称:“杀死四人在浦内,见有杀人血痕在飞云浦桥下,尸首俱在水中。”知府接了状子,当差本县县尉下来;一面着人打捞起四个尸首,都查验了。两个是本府公人,两个自有苦主,各备棺木盛殓了尸首,尽来起诉,敦促捕捉凶首偿命。城里闭门三日,家至户到,一一挨查,五家连续,十家一

  保,那里不去搜索。知府押了文书,委官下该管地面,各乡,各保,各都,各村,尽要排家搜捉,访拿凶首。写了武松乡贯、年甲、貌相、容貌,画影图形,出三千贯信赏钱。若有人知得武松下落,赴州告报,随文给赏;若有人藏匿监犯在家宿食者,事发到官,与监犯同罪。遍行临近州府,一同访拿。

  且说武松在张青家里,将息了三五日,打听得事务篾刺一般告急,纷纷攘攘有做公人出城来各村落访拿。张青知得,只得对武松说道:“二哥,不是我怕事,不留你久住,现在讼事搜捕得告急,排门挨户,只恐明日有些疏失,必需仇恨我夫妻两个。我却寻个好安身去向与你,在先也曾对你说来,只不知你终心肯去也不?”武松道:“我这几日也曾沉思:想这事必然要发,若何在此安得身牢?止有一个哥哥,又被嫂嫂不仁害了;甫能来到这里,又被人如斯谗谄;祖家亲戚都没了。今日若得哥哥有这好去向,叫武松去,我若何不愿去?只不知是那里地面?”张青道:“是青州管下一座二龙山宝珠寺。花僧人鲁智深和一个青面兽豪杰杨志,在那里打家劫舍,霸着一方落草。青州官军捕盗,不敢正眼觑他。贤弟只除那里去安身,刚刚免得;若投别处去,终久要吃拿了。他那里常常有书来取我入伙,我只为恋土难移,不曾去的。我写一封书,备细说二哥的本领,于我面上,若何不着你入伙。”武松道:“大哥也说的是。我也有心,恨时辰未到,缘法不克不及凑巧。今日既是杀了人,事发了没潜身处,此为最妙。大哥,你便写书与我去,只今日便行。”

  张青随即取幅纸来,备细写了一封书,把与武松,放置酒食送路。只见母夜叉孙二娘指着张青说道:“你若何便只这等叫叔叔去?前面定吃人捉了。”武松道:“阿嫂,你且说我怎地去不得?若何便吃人捉了?”孙二娘道:“阿叔,现在讼事遍处都有了文书,出三千贯信赏钱,画影图形,明写乡贯年甲,四处张挂。阿叔脸

  上,现今明明地两行金印,走到前路,须赖不外。”张青道:“脸上贴了两个膏药便了。”孙二娘笑道:“全国只要你乖,你说这痴话,这个若何瞒得过做公的?我却有个事理,只怕叔叔依不得。”武松道:“我既要逃灾出亡,若何依不得?”孙二娘大笑道:“我说出来,阿叔却不要责怪。”武松道:“阿嫂但说的便依。”孙二娘道:“二年前,有个头陀打从这里过,吃我放翻了,把来做了几日馒头馅。却留得他一个铁界箍,一身衣服,一领皂布直裰,一条正色短?绦,一本度牒,一串一百单八颗人顶骨数珠,一个,插着两把雪花镔铁打成的戒刀。这刀如常三更里鸣啸的响,叔叔前番也曾看见。今既要避祸,只除非把头发剪了,做个行者,须遮得额上金印。又且得这本度牒做护身符,年甲貌相,又和叔叔相等,却不是前缘宿世?阿叔便应了他的名字,前路去,谁敢来查问?这件事好么?”张青拍手道:“二娘说得是,我倒忘了这一着。”恰是:访拿急如星火,颠危恰似风浪。若要免去灾害,且须做个头陀。

  张青道:“二哥,你心里若何?”武松道:“这个也使得,只恐我不像落发人容貌。”张青道:“我且与你扮一扮看。”孙二娘去房中取出包裹来,打开,将出很多衣裳,教武松里外穿了。武松自看道:“却一似与我身上做的。”着了皂直裰,系了绦,把毡笠儿除下来,解开首发,折迭起来,将界箍儿箍起,挂着数珠。张青、孙二娘看了,两个喝采道:“却不是前生必定!”武松讨面镜子照了,也自哈哈大笑起来。张青道:“二哥为何大笑?”武松道:“我照了自也好笑,我也做得个行者。大哥,便与我剪了头发。”张青拿起铰剪,替武松把前后头发都剪了。诗曰:打虎从来有李忠,武松绰号尚悬空。幸有夜叉能说法,顿教行者显神通。

  武松见事务看看告急,便收拾包裹要行。张青又道:“二哥,你听我说,不是我要廉价,你把那张都监家里的酒器,留下在这里,我换些细碎银两,与你路上去做川资,满有把握。”武松道:“大哥见的分明。”尽把出来与了张青,换了一包散碎金银,都拴在缠袋内,系在腰里武松饱吃了一顿酒饭,拜辞了张青夫妻二人,腰里跨了这两口戒刀,当晚都收拾了。孙二娘取出这本度牒,就与他缝个锦袋盛了,教武松挂在贴肉胸前。武松拜谢了他夫妻两个。临行,张青又分付道:“二哥于路小心在意,凡事不成托大。酒要少吃,休要与人争闹,也做些落发人行径。诸事不成躁性,免得被人看穿了。如到了二龙山,便可写封回信寄来。我夫妻两个在这里,也不是长久之计;敢怕随后收拾家私,也来山上入伙。二哥保重保重,万万拜上鲁、杨二头领。”

  武松辞了出门,插起双袖,扭捏着便行。张青夫妻看了,喝采道:“公然好个行者!”但见:

  前面发掩映齐眉,后面发参差际颈。皂直裰恰似乌云遮体,正色绦好像花蟒缠身。额上界箍儿光耀,模糊火眼金睛;身间布衲袄斑斓,仿佛铜筋铁骨。戒刀两口,擎来杀气横秋;顶骨百颗,念处悲风满路。啖人罗刹须拱手,护法金刚也皱眉。当晚武行者辞了张青夫妻二人,离了大树十字坡,便落路走。此时是十月间气候,日正短,转眼便晚了。约行不到五十里,早瞥见一座高岭。武行者趁着月明,一步步上岭来,料道只是初更天色。武行者立在岭头上看时,见月从东边上来,照得岭上草木辉煌。正看之间,只听得前面林子里,有人笑声,武行者道:“又来作祟!这般一条净荡荡高岭,有甚么人笑语?”走过林子何处去打一看,只见松树林中,傍山一座坟庵,约有十数间草屋,推开着两扇小窗,一个先生,搂着一个妇人,在那窗前看月戏笑。武行者看了,怒从心上起,恶向胆边生,便想道:“这是山间林下落发人,却做这等勾当!”便去腰里掣出那两口烂银也似戒刀来,在月光下看了道:“刀倒是好,到我手里,不曾发市,且把这个鸟先生试刀。”手腕上悬了一把,再将这把插放鞘内,把两只直裰袖,结起在背上,竟来到庵前敲门。那先生听得,便把后窗关上。

  武行者拿起块石头,便去拍门。只见“呀”地侧首门开,走出一个道童来,喝道:“你是甚人,若何敢三更三更,大惊小怪,敲门打户做甚么?”武行者睁圆怪眼,大喝一声:“先把这鸟童祭刀!”说犹未了,手起处,铮地一声响,道童的头落在一边,倒在地下。只见庵里阿谁先生大叫道:“谁敢杀我道童!”托地跳将出来。那

  先外行抡着两口宝剑,竟奔武行者。武松大笑道:“我的本领,不要箱儿里去取,恰是挠着我的痒处。”便去鞘里,再拔了那口戒刀,抡起双戒刀来,迎那先生。两个就月明之下,一来一往,一去一回,两口剑冷光闪闪,双戒刀寒气森森。斗了良久,浑如飞凤迎鸾;战不多时,恰似角鹰拿兔。两个斗了十数合,只听得山岭旁边一声清脆,两个里倒了一个。但见:冷光影里人头落,杀气丛中血雨喷。

  终究两个里厮杀,倒了一个的是谁,且听下回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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